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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書虛〕

陳章錫
2000年12月
教育大辭書

名詞解釋:  〔書虛〕是王充〔論衡〕中第十六篇的名稱。書指傳書,即是釋後儒所傳的經書。王充說:「傳書之言,多失其實,世俗之人不能定也。」是篇末所做的結論。王充曾批判傳書中一些沒有事實根據的說法,所以本篇取名為書虛,如篇首說:「世信虛妄之書,以為載于竹帛上者,皆聖賢所傳,無不然之事,故信而是之,諷而讀之。睹真是之傳與虛妄之書相違,則並謂短書,不可信用。」指出世俗只迷信竹帛所載,對記載真實的書反而不信,且視之為價值不大的短書,這種是非不分的情形,是因「用精不專,無思於事」所造成。王充又說:「夫世間傳書諸子之語,多欲立奇造異,作驚目之論,以駭世俗之人,為譎詭之書,以著殊異之名。」指責一些漢儒為標榜和提高自己的名聲,編造出驚嚇世俗之人的怪異之書,其實是利用世人盲目推崇偶象,以為賢聖之書無不然之事而成的。王充並在後文舉出十二個虛妄失實的記載加以辯駁;試舉二例於後:   其一,漢儒說孔子葬在泗水邊,泗水為之回流,是因為孔子的德性感動上天,泗水才不沖刷他的墳墓,並藉此證明他的後代應該封爵。王充就質問說:「孔子生時,天神不使人尊敬。」「生時無祐,死反有報乎?」用孔子生時的困頓反駁這種對孔子死後的造言,顯示傳書的無稽。不過王充在批判傳書的虛妄時,也常常探討虛妄如何從真實事情中產生,因此又試著作合理的解釋說:「……是蓋水偶自卻流;江河之流有回復之處,……則泗水卻流,不為神怪也。」仍是用河水自然回流,是可能的事實,但不應用來附會孔子的神奇,因為孔子的偉大不在這一方面。   其二,傳書說:「舜葬於蒼梧,象為之耕;禹葬會稽,鳥為之田。蓋以聖德所致,天使鳥獸報祐之也。」王充判定這是虛妄之說,並解答說:「實者,蒼梧多象之地,會稽眾鳥所居,……象自蹈土,鳥自食苹;土蕨草盡,若耕田狀。壤靡泥易,人隨種之,世俗則謂為舜、禹田。」文中藉著自然現象中鳥獸行動的規律,象會踩地,看似象耕田,而使土壤鬆碎,泥塊扒平,以為是上天報答祐助聖人,其實不過是自然巧合。   王充在論證過程中,消極的攻破不當的說法以後,積極的建立正確的說法,在偽中求真,態度審慎,並非一味疑古。傳書諸子常將故事作為意義或情感的象徵,成為寓言或神話,多有附會或虛構,原不必取信。王充卻不肯輕易放過,其虛中求實的方法也多出於自己的想像,憑所想像的作判斷,不免有吹毛求疵之嫌。不過平心而論,漢儒在競逐利祿,崇尚師法的風氣下,導致學術停滯,抱殘守闕是其所失,但在解經方面有助於後人對古籍的了解,自也有其貢獻。但解釋往往只重字義,失去了古籍的精義,後代一直沿襲此風,時間愈久,愈難了解古人的真意。

〔書虛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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